董事长、实控人占用资金为中南重工“填坑”;公司半月之内三次被问询
A股影视文化公司中南文化参与投资的《我不是药神》《一出好戏》两部电影颇受好评,然而这个利好消息持续没多久,公司被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掏空”的利空消息一点点被公开。
9月7日晚间,中南文化回复深交所的问询函,对部分董事做出无法确保公司2018年半年报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情况做出说明。
这是不到半个月内,中南文化回复的第二封问询函。8月27日,中南文化公告披露公司未履行内部审批决策程序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对外担保、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资金占用等事项。之后,中南文化接连收到3封问询函。
随着中南文化回复,公司董事长陈少忠操控公司财务人员开具虚假承兑汇票、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等内幕被逐渐揭开。新京报记者梳理公告发现,2017年6月,陈少忠就开始通过虚假承兑汇票占用上市公司1.35亿资金;2017年9月至12月,陈少忠控制的中南重工集团频繁质押中南文化股票;2018年1月起,陈少忠陆续通过操控公司财务人员向其指定的收款方支付款项占用资金7.3亿;到了2018年3月,中南重工通过减持中南文化股票,套现超过1.5亿元。
目前,中南文化有23个银行账户被冻结,控股股东中南重工所持有的股权也遭遇轮候冻结。而在给中南文化带来种种困难后,中南重工及陈少忠却很可能无力承担之前承诺的责任。
9月7日,新京报记者致电中南文化,该公司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近期公司都在忙着回复关注函,还没有具体核实控股股东的偿债能力。
董事长操纵公司财务,占用巨额资金
2017年6月9日,中南文化一天内开出9份虚假承兑汇票,是目前已知陈少忠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填补中南重工的开始。
上述9份承兑汇票的兑付期限均为2018年6月9日,总额有2600万元,持票人均为深圳市益安保理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中南文化的全资子公司江阴中南重工有限公司(下称中南有限)。本次资金变动,均没有经过中南文化的正常审批流程,更没有真实交易背景,也被称为“虚假承兑汇票”。
从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5月29日,中南文化开具的虚假承兑汇票达21张,涉及总额达到1.35亿元。
9月5日,中南文化回复问询函时称,这些都是在控股股东中南重工资金紧张时,陈少忠指示公司财务人员在宁波银行系统中开具虚假商业承兑汇票,并通过贴现转入控股股东指定的第三方账户,从而占用上市公司资金。
这只是陈少忠操控上市公司财务的“冰山一角”。
2018年4月,在未履行审批程序及披露义务下,陈少忠向一名自然人田恒伟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该借款中,中南文化、中南集团均为陈少忠做出担保。这笔钱最终汇入中南集团的账户,中南文化在借款人处盖上了公章。
5月9日,中南文化、中南重工集团、陈少忠共同作为债务人,签署了为期1个月的借款合同,涉及金额为5000万元。这笔钱也直接汇至中南重工集团的账户,由陈少忠支配,中南文化也为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之一。
同样地,在没有审批的情况下,中南文化共做出12项担保,涉及金额10.4亿元。其中,已有10项担保违约,金额超过5亿元。
此外,陈少忠还通过操控公司财务,从中南文化账户向指定的收款方支付款项。
据中南文化公告,2018年1月3日至6月26日期间,陈少忠指示公司财务向都好投资、腾昊经贸、天恒国际等多家公司共计汇出7.3亿元。目前这些资金占用仍有3.4亿元未归还。
经中南文化统计,公司未履行内部审批决策程序并实际被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占用资金的日最高占用额为3.83亿元,占最近一期经审计归属于母公司净资产的8.8%。
记者计算,中南文化在陈少忠的控制下,开具虚假承兑汇票、未履行审批进行担保、未履行审批向指定方转账形成资金占用,涉及的总金额达19亿元。而截至2018年6月底,中南文化的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为43.53亿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8887.65万元。
一大波诉讼来袭,23个银行账户被冻结
频繁的借款,高额的利息及违约代价,中南文化被中南重工、陈少忠拉入债务危机。
据中南文化公告,7月10日至30日,中南文化、中南重工牵涉进6起诉讼当中,涉及金额5.6亿元。其中,有5起是因为借款纠纷,且有多笔借款是直接打入中南集团账户。
上述案件中最典型的,就是中南文化、中南重工被一个24岁的女债权人起诉讨债。
今年5月30日,中南文化作为合同中的借款人,与1994年出生的包轶婷签订了《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约定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借款人可连续向出借人借款,最高限制借款本金金额为5000万元,中南重工集团、中南有限、陈少忠、周满芬和孔少华作为担保人。
合同签订后,包轶婷先后提供了3000万元、1000万元的借款,且上述借款均支付至陈少忠个人账户。目前借款时间已经到期,借款尚有3600万元未归还,最终中南文化、中南重工、陈少忠等被起诉。
此外,中南文化还涉及到其他11项诉讼或仲裁,诉讼总金额为3.22亿元。其中,中南文化因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遭中国中轻国际起诉;因买卖合同纠纷被河北沧海核装备起诉;因股权转让纠纷被西藏泰富文化传媒起诉。
截至9月6日,中南文化有23个银行账户被冻结,被冻结账户金额共计6587万元。
中南文化称,本次资金被冻结的银行账户是母公司及子公司中南有限的部分账户,冻结的资金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52%,可能会对公司及子公司日常经营产生一定影响。
控股股东股权被冻结,此前曾套现1.5亿
债务危机下,中南文化该怎么办?监管层也在问询函中提出这样的问题。
中南文化在回复公告中称,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承诺1个月内通过与担保权人协商等多种方式,解除上市公司的对外担保责任。因担保事项导致上市公司损失的,由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赔偿全部损失。
债务问题看似有了解决办法,不过,中南重工是否有能力承担全部损失还不好下结论。
裁判文书网信息显示,除上述与中南文化有关的诉讼外,中南重工集团还涉及多项纠纷中。
江阴市人民法院7月发布的一份民事判决显示,因出具的一份100万元的承兑汇票无效,中南重工被起诉,该案在5月2日做出判决。此外,中南重工持有的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55%股权(认缴资本4950万元)已被法院冻结。
同样,2018年7月23日至8月14日,中南重工持有的中南文化股票,分别被江阴市人民法院、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轮候冻结,冻结数量占其持有中南文化股权的100%。
事实上,这些被轮候冻结的股票早已被质押,甚至大部分已触及平仓线。
中南重工共持有中南文化3.89亿股,占总股本的27.59%,均已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据中南文化6月13日公告,中南重工所质押的部分股票已经触及平仓线,占其质押股权总比例的86.89%。
值得注意的是,在陈少忠所持有股票被质押、轮候冻结之前,中南重工在3月15日通过大宗交易以11.42元的价格减持了1395万股中南文化股票,套现1.59亿元。
9月7日,新京报记者致电中南文化,询问公司是否对控股股东的偿债能力做出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目前尚未评估,“目前在忙着回复问询函,之后再看”。
上市公司业绩下滑,中植系等“踩雷”
作为影视文化公司,中南文化主要通过旗下两家全资子公司千易志诚和大唐辉煌开展艺人经纪业务,主要签约艺人有刘烨、郭晓冬、张鲁一、余少群等。上半年,中南文化还参与投资了热播电影《我不是药神》。
中南文化的业绩难言乐观,上半年营收为5.89亿元,较去年同期下降7.48%,净利润4569万元,较去年同期下降65.52%。
记者发现,中南文化的管理层也有较大变动。今年8月14日,中南文化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陈光辞职;8月24日,中南文化董事、首席文化官刘春辞职;9月6日,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辞职。
在此背景下,中南文化股价从今年1月2日12.88元/股的收盘价,降低到目前4.94元/股的停牌价格,公司也被股东芒果传媒告上法庭。
2016年,芒果传媒认购中南文化发行的1215.79万股股票。当时中南重工承诺,如果芒果传媒售出其持有的中南文化全部股票的实际收益没有达到10%的预期收益,中南重工将以现金补足差额部分,中南文化以持有的易泽资本股权及收益权、芒果文创的出资份额及收益权做担保。
记者注意到,中南文化旗下多项文娱类业务是和芒果传媒合作开展的。9月7日,记者致电中南文化,了解该诉讼对双方的合作是否有影响,工作人员回复称“目前没有影响”。
如今中南文化危机重重,芒果传媒也在7月起诉,要求中南重工支付现金赔偿2.5亿元和7505万元违约金,并要求中南文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另据了解,中植系通过旗下投资基金持有中南文化11.38%股权,通过旗下常州京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持有中南文化4.91%股权,持股总数达16.29%,为中南文化的第二大股东。按照中南文化股票的跌幅,中植系持有的股票从年初至今已经缩水了6亿元。

